“沒關系，我反正也沒什麽事，在這等你答複。”雲川就不走。

他來霧虬山還有別的目的，哪能就這麽空手離開，就算是等個三五天，也要等下去。

“這……”虛申不願得罪他，猶猶豫豫着不知道怎麽編個好借口。

微風吹過，花香若有似無地勾在鼻尖，藍黑色蝴蝶翩然飛過，狀似不經意間停在虛申耳朵尖上，翅膀輕輕煽動。

虛申一怔，目光空置幾秒後，忽然看着雲川改口道：“既然你這麽有誠意，我就帶你去見域主大人，正好大人也想看看無主之地的候選者是什麽模樣。”

藍黑色蝴蝶離開虛申的耳朵尖，悠悠飛進蝴蝶谷盡頭山與山之間的縫隙，很快便消失不見。

“好，多謝帶路。”雲川看了藍黑蝴蝶一眼，也沒多問。

但是旁邊的雲浮生忍不住，直言直語道：“小山羊，那只大撲棱蛾子跟你說什麽了？”

小山羊……大撲棱蛾子……

虛申嘴角抽抽。

雖然他本體是山羊沒錯，但已經多少年沒人敢這麽叫他了。

這只妖怪說話他不愛聽。

但妖怪是雲川帶來的，他惹不起，只當沒聽到，轉身就走，兩三步就走出老遠。

雲川緊随其後，雲浮生還要說什麽，被他一個眼神憋回去。

其實雲浮生想問的是，樊飛源怎麽辦，要不要帶上？

既然兄長不讓講話，那就把樊飛源帶上吧。

雲浮生往回跑幾步，拽住思考人生的樊飛源，再次将其舉起來，跟在雲川後面。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川川快看！你便宜弟弟要把樊老弟當成禮物送給這兒的老大！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這麽一看确實像個貢品。

【舊夢空城】：樊飛源：關我什麽事，你們讓我獨自美麗不行嗎？硬要帶上我。

【紅盒子】：樊老弟這狀态跟進了妖怪窩似的。

……

“麻二小，把他放下來。”雲川低聲對雲浮生道。

後者用力點頭，兩手一松，樊飛源“啪嗒”一聲摔下地。

雲川順手将其扶起，一邊跟着虛申後面進入蝴蝶谷另一端，一邊抱歉道：“不好意思，本來沒想把你卷進來，不過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，不如就當做游玩一圈，比待在外面有意思。”

樊飛源揉揉後背、手臂等位置，剛才被雲浮生大力鉗制住舉起來的地方還在隐隐作痛，估計都被捏青了。

要不是雲浮生力氣太大，他也不至于被第二次舉起來還傻乎乎的不反抗。

聽了雲川的話，略有些尴尬地點頭，并飛快繞到雲川身體另一邊，遠離雲浮生的位置，低聲道：“雲川，我也看出來了，你很厲害，比我這個混日子的強多了。霧虬山特別神秘，我很小的時候就想進來一探究竟，始終不得其法，幾年前進來過，還被花樹迷住，最後是我爺爺請穆爺爺過來幫忙，才把我救出去。”

他努力提起爺爺輩，希望雲川記挂點爺爺輩的情誼，多少照顧點，別讓他死在霧虬山了。

太難了，竟然要搬出爺爺的情面，若是從霧虬山出去，他一定要好好補習家傳的功課。

三人很快跟着虛申走進兩座山的夾縫中，像一條長長的甬道，看不到盡頭和終點，越走越黑。

随着前行，樊飛源感覺夾縫越來越小，周遭充滿無形的壓迫感，喘不過氣來。他擡頭向上望去，天光被擠壓成細細的線，蜿蜒向前。

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，比牛的呼氣聲還大，疑惑的念頭剛在腦海中産生，樊飛源便驚覺，原來那樣沉重的呼吸聲是自己發出。

他真的快要喘不過氣來了。

“別分神，看着腳下的路。”

雲川的聲音沉穩溫和，冰涼的手掌拍在樊飛源肩膀上，寒涼的陰氣順勢纏上去，卻意外地帶來清涼感，像是呼吸到雨後青草地上的空氣一樣，整個肺部都變得清爽起來，壓迫感一掃而空。

樊飛源知道他在幫自己，連忙收緊心神，專心盯着腳下，跟在雲川旁邊一步步前行。

不多時，眼前忽然大亮，在黑暗中前行好幾分鐘的人只覺得刺眼，連忙遮住眼睛。

清脆婉轉的鳥叫伴随着雜亂卻不吵鬧的交談聲傳入耳中。

各類果香在鼻尖萦繞。

還未睜眼看，就已經對蝴蝶谷後面的世界有了印象。

想來應該是綠樹成蔭、花果茂盛、一片祥和。

卻不料睜開雙眼的那一刻，看到的卻是肅穆莊嚴的石柱，輕輕吹拂在臉上的微風變作凜冽罡風，像細刀子一樣往臉上撲。

【古裏古怪】：天……這還是在同一個世界嗎？變化太大了。

【菠蘿烤乳豬】：好多石柱，這是什麽地方？

【雲家大少奶奶】：我還以為山谷之後是世外桃源，沒想到竟然是這麽個地方，對方域主的危險值提高了呢，川川要小心啊。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川川加油，這些石柱會不會有什麽特殊意義？石柱上都有浮雕，這種動物長得好奇特。

【白櫃子】：是“龍”，在我的世界裏也有關于龍的傳說，只是傳說不完整，很神秘，似乎能飛、能施雲布雨、移山倒海，又能口吐火焰、冰霜等等。

【摘星樓】：你确定讀作“龍”？我的世界裏也有被稱作龍的生物，很強大，但有雙翼，長得也邪惡多了，完全是兩種生物。不過也許是暗色直播間翻譯系統的差異。

……

雲川等人所處的地方不像是現實中會存在的。

天和地之間被無限拉近距離，僅幾百米高，“天”上布滿灰白色的雲霧，“地”下是灰白色泥土，近百根石柱插入天地之間，底部掩埋在地下，頂端隐沒于雲間，仿佛是天地的支撐一般聳立。

而這些石柱上都雕刻着浮雕，纏繞在石柱上，雲川仔細看了看，纏繞在石柱上的不全是應龍，還有蛟龍形象，以及一部分蛇。

像是在記錄由蛇化為蛟龍、最後再褪去妖身，變成真龍的一幕幕。

每個石柱上的動作都不一樣，有沉睡、凝視、捕獵、放松、玩耍、戲珠等等狀态，每一個都刻畫得十足精細，惟妙惟肖。

但看得多了，雲川便注意到一點——所有纏繞在石柱上的應龍都沒有點上眼珠。

不遠處，一只藍黑色蝴蝶輕輕停在某根石柱上，似乎在等待幾人。

虛申領着雲川三人繼續前行，那只蝴蝶就又飛起來，飛遠了。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我就說那個蝴蝶有問題！普通蝴蝶肯定進不來。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你竟然才發現，怎麽變傻了？

【紅盒子】：那只蝴蝶從一開始就在。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啊，真的變傻了嗎？我都泡兩天自愈艙了，都說用自愈艙會變傻，他們還忽悠我自愈艙養傷快沒有後遺症。

【善風】：大財人，你沒事吧？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你天天泡在川川的直播間裏，每次上線都能看到你，怎麽有時間去受傷的，嚴重嗎？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沒事兒，我一個超級遠程後勤人員能有什麽事，就是偷襲敵方的時候太用力，精神撕裂了點，泡三天就好。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你知道我為什麽叫酥脆小餅乾嗎？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為什麽？

【酥脆小餅乾】：因為我可以在自己做的小餅乾上附加魔法，嘎嘣脆。主播升級到頂級後，暗色直播間的觀衆可以花費能量幣交易物品，等川川升級到頂級，我送你幾袋精神治愈餅乾，吃了絕對不會變傻。

【宇宙第一帥】：好呀。

……

雲川瞄到主播等級這個關鍵詞，突然想起來一直沒在意這事，暗色直播間曾經提醒過他升級了，當時正忙着別的事，就沒注意。

此時特意打開主播等級一看，竟然已經是乙級主播，離最高的甲級不差多少。商城也更新了一些花裏胡哨的東西。

不過現在還是沒空看，只能關閉商城，跟在虛申身後從石柱之間穿過。

這些石柱并非單純的裝飾物，而是一種陣法。

才接觸過陣法沒多久的雲川對此很敏銳。

虛申帶着他們在石柱之間走走停停，每一步都有變化，若是走錯一步，這些看起來只是裝飾物的石柱就會發生變化，紛紛攻擊陣內的活物。

雲浮生小小的走了個神，腳步一歪，就要往另外的方向去。

一根細細的黑發纏着他的腿，将他的步伐拉回原處。

“麻二小。”

雲川叫他的小名。

雲浮生心虛又慫慫地擡眼看他，又連忙低頭，不敢再走神。

走了十來分鐘後，繞過一根石柱，前面方才還空空如也的地方，竟出現一座小樓，層臺累榭，雕梁畫柱，如瓊樓玉宇。

站在這裏便能看見每層樓上偶爾走過的影子，小樓裏隐隐有樂聲傳出。

“大人就在裏面，她已知曉你們到來，直接進去吧。我就不再相陪了。”虛申手掌向前虛引，示意雲川等人前去。

“謝了，改天請你吃飯。”雲川一笑，兩枚酒窩浮于臉頰，極為增色，讓人不禁想用手指去戳一戳。

虛申抿嘴笑笑，不以為意。

他從不去人類世界下館子，那些家夥總喜歡吃涮羊肉烤羊排羊肉湯之類的。

雲川也就随口客套一下，沒打算真請，要是虛申答應了反而麻煩。他最近忙來忙去，現實中的錢財卻沒有增多半點，快變窮了。

見虛申沒反應，提着禮品越過去，直接走向小樓。

樊飛源和雲浮生趕緊跟上，經過虛申的時候，雲浮生忍不住多看虛申兩眼，吞了吞口水，用極小的、雲川聽不真切的聲音道：

“小山羊，你身上很好聞，特別香。”

比上次吃的炙烤孜然小羊排還香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